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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文:家有老兵
作者:lrctest  来源:本站  发表时间:2019-8-1 10:38:12  点击:626

家有老兵

 

老兵的歌

    九十一岁的老父亲是一位参加过抗美援朝战争的老兵,当过勇敢的侦察兵,后来负伤回国,在铁岭养好伤之后,又打起行囊加入到支援北大荒建设的大军中。

记忆中,父亲不苟言笑,严肃有加,我们四个子女都很“畏惧”这位老兵。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在他给我们讲述朝鲜战场上那些出生入死的经历时,他的话语变得多起来,表情也丰富起来,还会在我们面前走来走去,用手比划着炮弹从空中一颗一颗落下来,嘴里模仿着炮弹的呼啸与爆炸声:

“嗖——”

“轰——”

他会唱歌,但能教给我们唱的歌曲似乎只有《义勇军进行曲》和《中国人民志愿军军歌》等少数几首。“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他忘情地唱着,用弯曲的手指敲击着椅子的扶手,敲出一支歌曲稔熟的旋律。

 

一顶大盖帽

从记事时候起,就记得家里的墙上挂着一顶用牛皮纸裹得严严实实的墨绿色大盖帽。我们几次搬家,家具和各种物品换了不少,但那顶大盖帽一直是搬到哪儿就带到哪儿。它,是父亲从军的特别情结。

有一次,父亲出差去了外地,要好几天才回来。我们趁着母亲去家属队上班,将大盖帽取下来,神气地戴了出去。嚄,小伙伴们一看到那顶威武的大盖帽,纷纷围上来。为了能享受到戴一会儿的礼遇,有的用让我们看他的小人书做交换,有的给我们他的烟盒、玻璃球等做交换。

父亲出差回来,还是很快发现大盖帽被动过的迹象。我们以为又要挨揍了,可父亲只是严肃地警告我们以后不许再动,并没有对我们实施更严厉的责罚。

家中珍藏的影集里,有一张父亲身着军装,头戴大盖帽的黑白照片。年轻的他,可有派头呢!

 

老兵讲故事的故事

参加抗美援朝战争,可谓是父亲一生当中所经历的最重要、最难忘的事情。他喜欢将这段经历讲给我们听。然而,随着年龄越来越大,他的记忆力也越来越差,到后来竟只记得自己耳朵失聪的前因后果了。

家里来了社区卫生院的服务人员或检查燃气的工作人员,父亲会指着自己的耳朵,大声跟人家说:“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我的耳朵在朝鲜战场上被炮弹炸坏了。”于是,他就会从头到尾地讲起那天敌机轰炸如何密集,他如何躲在堑壕内,如何有一颗炮弹落在附近炸昏了他和另一位战友,又如何死里逃生地被送回国内救治养伤。

父亲讲到这里,会话题一踅,拐回到故事的开头:“我这耳朵就是这样被炮弹炸坏的。”接着,他会把前面讲过的故事再讲一遍,再再讲一遍……如果听的人不找理由打断他,他就会一直手舞足蹈地讲下去。

尽管这个故事我已经把耳朵听出茧子了,但只要有时间,我还是尽可能地让父亲多讲几遍——因为这已经成为这位患有严重阿尔海默茨综合症的老人唯一一项有意义的生活内容了。

我后来据此写了一个短篇小说,题目就叫《老兵的耳朵》。

 

作者:郑安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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