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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文: 没 钱 了
作者:lrctest  来源:本站  发表时间:2019-8-1 10:21:29  点击:393
                                   文/陈坚

   米平茂火急火燎冲进派出所,将《大学录取通知书》往桌上一拍。所长,麻烦你给查查,这是真的吗?他就是不相信,放荡的儿子会考上大学,一定是哄老子,躲挨骂的。
记得米奇高一那会,为进网吧,半夜翻墙出校园,被我们逮了个正着。是啊?他怎么就考上大学了呢。所长从电脑桌站起来一边说,一边把米奇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实实地按到米平茂手中。
    米平茂真正高声说话,抬头挺胸地过了差不多十个月,又回到了细声讲话,含胸碎步走路的从前。没瞒过村里人的是:儿子米奇休学回家了。
    如果法律允许,米平茂愿意管儿子叫“爹”。儿子上大学的这段日子,他就说没接到过他的一个电话、一条信息。唯有他妈收到过几次信息,那也是雷打不动的三个字:没钱了。
    八月的一天, 村主任领着两个身着制服的人踏进家门。米平茂不解地问:主任,奇奇犯么子事了?是来抓人吗?
    平茂啊,别装了。你儿子报名参军了。你不知道嘛?这是征兵办军官来家访的。村主任朗声说。
    啊——米平茂好久反应过来,才连忙沏上芝麻豆子茶,敬上白沙烟。这小子——还是去年报的名啊,体检合格就反悔了,躲到他表哥家个把月才回来。米平茂抱歉地解释着,头却一直看着水磨石地面。
    米叔,您儿子今年又报名了,体检也过了。我们跟他约好的,今天来家访。您有什么意见不?其中一位军官热情地说。
    没有,没有。我巴不得他去部队锻炼。只是,只是米奇一早出去了。米平茂抹掉脸上的阴霾欢喜地说。
    我们刚才在村主任家见到了米奇,跟他谈过了。他答应后天去县里报到……
    记得去年儿子休学回家,正值春耕时节,米平茂与儿子商量,要他一起下田抛秧,米奇从鼻孔里挤出一声“嗯”,就进屋睡觉了。第二天任凭外面如何叫门,他依旧是呼呼大睡。等米平茂拎着能拧出水的上衣回家,原以为能有口现成的中饭吃,看到刚刚起床的儿子还伸着懒腰,打着哈欠,便气愤地骂道:你个“化孙子”,都十九岁了,还这么个厌像,真要气死老子啊。
    米奇待在家里,整天忙碌的是手机游戏。米平茂感觉自己是调教不好儿子了。便暗地托人寻找能管住他的人。心想:儿子有了女朋友,就不会这么贪玩了。这天,邻村的媒婆上门介绍了一个姑娘,还约好见面的日子。
    那是细雨朦胧的一天,米奇骑着摩托车到了镇上。卸下雨具就直奔网吧,姑娘电话找他,他要人家去网吧见他。姑娘气得掐断电话,就往回走。没走几步又停在路边,想了想:什么大人物,耍我是吧,我还偏不。
    网吧在二楼,姑娘进门环视一圈室内,忽明忽暗的显示器前坐着十来个青年玩家,空着一半的椅子,没个正形地或斜或歪或被人懒懒地跨着脚。倒是不同音色的粗犷男声,不断从四面袭来:山伢子,快拦住他。猴头,小心背后偷袭。奇奇,再补一枪。快包抄过去盼盼……
    姑娘瞪着大眼睛,从一一个青春的男性面容扫过,除了看到一张张未合拢的嘴型,就是一双双愕然的目光,她确定不了与他约会之人,她也懒得再找,这种好玩之徒能有什么出息。
    米平茂,米平茂——,有特快专递。屋外邮递员的高声呼喊,拉回了米平茂的思绪。接过快件,他左看右看,正看反看,寄信人姓名看不清,收件人又确实是自己,什么事啊,这么大一个信封。很轻,很薄。北京寄来的。堂客,堂客——拿把剪刀来,米平茂小心地剪开封口。手指往里摸了一下,什么也没有。再扳开细瞧,果然露出一角,他轻轻抽了出来,展开:一张薄薄的纸状物,两张白纸(A4纸)大小,圆滑得很,边角近似扇形,白里透着黄,对照阳光,清晰地呈现出密密麻麻的网状纹理比湘绣还软,比蝉翼还,还泛着一层谈谈的油光,倒像一层膜。这是什么啊?
    米平茂又细看一遍特快专递里面,拿起它朝地面抖了抖。忽然,半张字条慢悠悠地飘落下地。米平茂堂客拾起看。——一声,黄豆一样大的泪珠像断线的水晶,一闪一闪滚落坠地
    米平茂见状,慌了神,忙瘫坐在沙发上的堂客手中扯半张字条。
爹娘,我退役了。现在回大学继续读书。部队出学费,生活费我自己解决。你们收到的东西,我已收藏了两年,请替我保管好。那是我背上脱落一层皮……
           
                                                   您的儿子:没钱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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