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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文选登-《歘军帽》
作者:lrctest  来源:本站  发表时间:2019-7-14 15:50:52  点击:551
歘军帽 作者:王信民

文革开始的那一年,我在小学念三年级。那个年代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就已经觉得自己是小伙子了,刚迈进初中校门的大哥哥、大姐姐们更不用多说,就是风度翩翩,顶天立地的”汉子”和“花木兰”!他们美其名曰”红卫兵”,我只能甘拜下风的称作”红小兵”。

回忆起来,只有一身着有绿装的人,才有资格与天地万物之景色相匹配,它是那一个时代的潮流!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只要是人扎堆的地方,到处都充满着绿色的海海洋。

 放眼望去,如果头上再戴有一顶用绿颜色的确凉布制成的军帽;腰间扎上军腰带;胳膊上佩戴着印有“红卫兵”字样的红袖标,可想而知,那是多么的英俊威武,飒爽英姿!这也是在那个年代,千千万万个在校学生“造反有理”行列里,人体外貌的基本特征。

文革结束后期的几年,这种令人耿耿于怀的着装打扮还一直延续着,并且愈演愈烈。戴一顶名副其实的军帽,成为有志之人梦寐以求追逐的目标。说白了,戴一顶军帽的哥们,八九不离十的是”胸怀大志”之人,“军帽”,也近似于冠冕堂皇能人的象征。

为此“歘军帽”也成了现实生活中打架斗殴的起因之一,严重者甚至为其进了牢狱。我也不例外的干了一次“歘军帽”的勾当。

一九七五年的夏天,我被知青场责罚性的安排到柳河火车站,清理回收中途转运猪、羊、牛、马牲畜的粪便(做为种庄稼,种蔬菜的肥料)。听说,是公社领导对知青场特批不可多得的赏赐。对于我来说,歪打正着还算是求之不得美差事,可以尽兴的趁便调节一下心境。无趣时溜入站台玩赏着飞驰而过的列车,戏耍着心急火燎的旅客,有一种“外面的世界很精彩”的感受。

记得那一年,入秋后天气陡然转凉,我突发奇想的产生了“歘”顶军帽的念头,一来可以为头皮保保暖;二来公社大院附近稠人广众,可以英姿勃勃,高视阔步的耍耍威风。

 那几天,得有空闲就到站台晃来晃去,心里却已经暗暗谋划好了“歘军帽”的方案。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一天,就在夕阳快要落山的时候,一趟徐州开往济南的火车皮停靠到了站台,并且超常规的多停了几分钟。

我殷勤的与列车临窗的一位现役军人老大哥打起了招呼,随即拉起了家常。不得不说这位军人老大哥是位性情中人,大大方方的回应着我的问话,乍一看,酷似亲朋老友。可就在火车启动了的一瞬间,我顺手”歘”下他那带着红彤彤五角星帽徽的”军帽”,狡黠地回眸一笑……

就在我得意忘形的时候,不曾想,站台上八,九个维护治安的彪悍民兵向我扑来。我赤脚沿着铁路轨道旁的碎石堆,不予余力的朝着另一方向奔跑着。前方一扳道岔的铁路工人见状想阻截于我,我急中生智的冲他大喊:“我的钱包掉到前面了。”就在他犹豫不定的刹那,我已经窜出十几米远。后面的民兵“大哥哥”们,更是被我甩出几十米。不得不说,是我的“聪明才智”的临阵发挥,才巧妙的躲过这惊悚的一刻。

一时间,我被这突兀其来的情形搞蒙了,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惊惶之中,我接连翻过几座围墙,又向着偏离火车站的方向跑出一、二十里路,才松了口气。

我心理不平衡的是,为了一顶帽子,至于大动肝火的置我于死地吗?心中涌出一股不服输的心绪,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后,我重新换了一身行头,再次来到了火车站。

这功夫天也渐黑,只听到车站广播喇叭在喊:×营长已坐××车次走了。哦,难怪如此,我冒犯的竟是位营长大人。他不甘欺辱的心情可以理解,但在下一车站匆匆下车穷究此等小事,未免有点过于”激动”了吧!

回过头想想,我为什么能够赤脚在铺满碎石的轨道两旁奔跑呢?得亏于我小时候有着常常光脚玩耍的经历;为什么瞬间就又转危为安了呢?因为我打小就喜欢运动:打篮球、踢足球、羽毛球、乒乓球等等,跑步本身是我的强项。

原本我可以享受留在城里的照顾政策,可我偏爱上山下乡,一个重要的原因:我是贫苦出身老革命家庭的后代,响应毛主席的号召:天经地义!

说到这里,迷迷糊糊中眼眶湿润了,我真诚的向老营长表示道歉!同时也要感激您!是您的”军帽”唤醒了我人生道路从戎的梦想!

“老营长”您还好吗?我想您也有了基本的判断,在那个年代,做为年轻人有时看似做错了一件事,其实背后多少隐含着一层可以原谅的理由,“坏孩子”不一定就是坏孩子。您的这顶军帽伴随我走完了当兵的历程!并时刻提醒着我:曾经我是一名骄傲的军人!

这件往事使我念兹在兹,“天增岁月人增寿”,想必您也是花甲之人了,每每回忆起面善、和蔼、朴素的您,就情不自尽的涌上心头一种亲近感。一生能有机会结识到您,也是上天的恩赐!老首长,我在这里向您致以军人的敬礼!

时过境迁,四十多年后重提旧事,感慨万千。威严,是一名军人发自身心的真实表达;尊荣,是一名军人保家卫国的真实的写照。

(这张记录着知青生活的老照片中,农民代表张大爷带领大家在打麦场干农活。头戴军帽,手握桑杈'翻麦秸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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